2026-01-01 产品展示 79
一段历史，能牵动两国几十年笔战，堪比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拉锯。从1950年至2005年，围绕“高句丽史到底归谁”，中国学界出版了多部论文集、综述和专著，甚至出现一次“36篇论文打包”的专门集成。令人发问：既然有如此多证据与论证，为什么答案迟迟不能一锤定音？更关键的是，标准到底按古代版图，还是按今天的地图算？故事远不止“谁的课本写谁的历史”，背后是方法之争、边界之争、继承之争。
一边是“完全归属中国”的阵营，强调高句丽从建国到亡国都在中原王朝体系下活动；另一边是“中韩共有”的阵营，提出“政权属中国，历史可两边研究或继承”。两派针锋相对，各有权威发声，文章和论文集你方唱罢我登场。更有意思的是，支持共有的内部也不一致：有人认同迁都平壤后应视为邻国，有人坚持仍属中国地方民族政权。究竟哪条线更能站住脚？且慢，先捋清时间线与论据，再揭开看似妥协的“中场和气”。
如果把这场争论比作剥洋葱，第一层要从金毓黼说起。1940年，他在《东北通史》中提出高句丽是中国东北少数民族政权的观点，算是早期风向。1994年，孙进己回顾1950年至1994年研究，梳理对立焦点；1996年，他列出八大争议点，给读者一份“路线图”。1999年，孙进己又写研究史，覆盖建国前至90年代的认识变迁，同年6月全国首届高句丽研讨会上，韩忠富做综述，摆出政治归属、民族族属的不同观点。随后进入“论文集时代”：2000年杨春吉、耿铁华主编《高句丽归属问题研究》收36篇论文，附录7篇南北韩与日本学者文章；2001年《黑土地的古代文明》集46篇；2005年《高句丽问题研究论文集》再接力。普通读者关心的点很朴素：到底放哪本史书？孩子在课堂上学到的版本，和学者争论的版本能一致吗？
这一段看似平静，是因为1994到1999年间，“一史两用”一度走红。许多学者倾向于把复杂问题切成两半：政权归属看当时的政治管辖，历史继承看现今版图与文化流向。听起来像把争吵降温的“折中术”，但暗流不小。主张“完全归属中国”的阵营给出了密集论据：
第一，族源与构成。高句丽最初活跃在中国东北，族源多元，包括高夷、夫余、沃沮、梁貊、东秽以及大量汉人融入，属于中国古代多民族范畴。
第二，建国地点与管辖。高句丽先是在汉玄菟郡高句丽县活动，长期接受郡县体系约束，活动范围未脱离汉四郡。
第三，朝贡与册封。历代国王受中原王朝册封，承担相应官职，朝贡常态化，长期维持臣属关系。
第四，迁都平壤不等于“改性”。迁都是政治与文化中心的转移，不是归属性质的断裂，社会性质、王室姓氏、政权性质并未因迁都发生根本变化。
第五，疆域与继承。即使灭国后，遗民多并入汉族，文化底色源自中华文化，高句丽是中华多元文化格局中的一员。
这些论点像搭积木，层层叠加，强调“历史归属看当时政治管辖”。反方则指出：以现行国界划归属更直观，且迁都平壤后高句丽在半岛的活动更强，中国应视其为邻国。看似和气，但标准不同，结论自然不同；“一史两用”的表面平衡，实际上把判断“切片化”，埋下后续大争执的伏笔。
翻盘来自2000年前后。张碧波提出关键一击：427年迁都平壤不改变民族属性与政权性质，“一史两用”不符合历史事实。他的观点早在1998年12月1日至5日东北师范大学的会议上已“预热”，会上七十多位专家深入讨论，随后《黑土地的古代文明》出版，形成以“完整归属中国”为中心的共识框架。此后，“完全归属”重新走强，多位学者接力发展，从族源、郡县、册封、文化渊源、疆域历史等方面补齐证据。读到这里，前面的悬念落地：所谓“迁都是分水岭”的认知被大幅修正，新的主张强调连续性与一体化。两派矛盾一下子拉满：是用“时间节点”切历史，还是用“制度与管辖”看归属？当“方法论”的对峙替代“情绪化”的争执，战线更长，火药味更足。
气势再高，也要回到现实：表面缓和，内部分歧并未消散。2001年以后，孙进己提出“历史继承”概念：政权归属看历史当时，历史研究与继承可为中朝双方共享；这与他早年“共有论”的含义发生变化。2004年，刘子敏明确反对把“一史两用”用于政权归属，建议不再使用该提法，但仍支持把政权归属与领土继承区分。问题卡在三道坎：
第一，边界标准怎么定。有人用历史上的中国，有人主张18世纪中叶至1840年前的范围，也有人直接用现今疆界。标准不同，答案就会变。
第二，原貌与继承别混淆。历史上高句丽当时归属是谁，是一个问题；后来谁继承其遗产，又是另一个问题。若把两者混为一谈，容易把学术讨论变成地缘政治投射。
第三，方法如何统一。是以政治管辖为准，还是以文化类型、朝贡关系、社会构成来加权？学者间在证据选择与方法优先级上仍有分歧。
看起来温和，实则是更深层的裂缝。你能说问题缓解了吗？并不能。不同立场的“共同研究”框架尚未完全磨合，跨国叙事与学科方法还在磨刀。从中国读者的角度看，这不是谁赢谁输的问题，而是我们如何建立一套更稳定的历史叙述方法，既能经得住学术推敲，也能回应现实关切。
直说一句，把历史当积木随意拆装，不会让争议消失，只会让标准更乱。正方说一体归属，反方说迁都后另算，两边看似都讲理，却都爱挑对自己有利的那条路。把“册封”当万能钥匙，是不是也忽略了当时复杂的国际关系？把“现行国界”当尺子，又是不是把近代形成的边界嫁接到古代？夸一句“折衷很聪明”，实则是把难题从前门请出去，又从后窗搬回来。真正的矛盾点在于标准不统一、方法不一致。没有统一的尺子，再多论文也难有最后一句话。
如果用“谁在政治上管辖”来定归属，迁都平壤后就该视邻国；如果用“族源与文化”来定，迁都并不改性，那就应视连续体。两套标尺，两个答案。问题来了：到底该按古代制度看归属，还是按今天的版图看继承？支持完全归属的一方说别被“现边界”牵着鼻子走，支持共有的一方说不要把“册封”当全部证据。你站哪一边？欢迎在评论里亮观点，别只说结论，也给出你的尺子。
